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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部分 第181节:大清相国(181)
    刘传基施了大礼,道:“湖南巡抚幕宾刘传基拜见明相国。”

    明珠笑道:“你们巡抚张汧大人,同我是老朋友。他在我面前夸过你的文才。快快请坐。到了几天了?”

    刘传基回道:“到了三天了。”

    明珠回头责怪安图:“人家从湖南跑来一趟不容易,怎么让人家等三天呢?”

    安图低头道:“老爷要见的人太多了,排不过来。”

    明珠有些生气,道:“这是处理国家大事,我就是不吃不睡,也要见他们的。”

    刘传基拱手道:“明相国日理万机,甚是操劳啊!庸书新到张汧大人幕下,很多地方都是不懂的,还望明相国指教。”

    明珠摇头客气几句,很是感慨的样子,说:“替皇上效力,再辛苦也得撑着啊!皇上更辛苦。我这里先把把关,都是替皇上减减担子。”

    刘传基只管点头称是。明珠道:“闲话就不多说了。湖南连年灾荒,百姓很苦,皇上心忧如焚哪!你们巡抚奏请蠲除赋税七十万两,我觉得不够啊!”

    刘传基闻言大喜,道:“明相国,如果能够多免掉些,湖南百姓都会记您的恩德啊!”

    明珠说:“免掉八十万两吧。”

    刘传基忙跪了下来,说:“我替湖南百姓给明相国磕头了!”

    明珠扶了刘传基,道:“快快请起!折子你带回去,重新起草。你们想免掉八十万两,折子上就得写一百万两。”

    刘传基面有难色,道:“明相国,只是救灾如救命,我再来回跑一趟,又得两个月。”

    明珠道:“这就没有办法了。你重新写个折子容易,可还得有巡抚官印呀!”

    刘传基想想,没有办法,道:“好吧,我只好回去一趟。”

    明珠道:“折子重写之后,就直接送通政使司,不要再送我这里了。要快,很多地方都在上折子,奏请皇上减免赋税。迟了,就难说了。”

    刘传基内心甚是焦急,道:“我就怕再回去一趟赶不上啊。”

    明珠不再说什么,只是和蔼地笑着。刘传基只好连连称谢,告辞出来。

    安图领着刘传基,又在九曲回廊里逗着圈子。安图问道:“下一步怎么办,你都懂了吗?”

    刘传基说:“懂了,明相国都吩咐了。”

    安图摇摇头,道:“这么说,你还不懂。”

    刘传基问:“还有什么?安爷请吩咐!”

    安图道:“皇上批你们免一百万两,但湖南也只能蠲免七十万两,多批的三十万两交作部费。”

    刘传基大吃一惊,道:“您说什么?我都弄糊涂了。”

    安图没好气,说:“清清楚楚一笔账,有什么好糊涂的?你们原来那位师爷可比你明白多了。假如皇上批准湖南免税一百万两,你们就交三十万两作部费。”

    刘传基问道:“也就是说,皇上越批得多,我们交作部费的银子就越多?”

    安图点头道:“你的账算对了。”

    刘传基性子急躁,顾不得这是在什么地方,只道:“原来是这样?我们不如只请皇上免七十万两。”

    安图哼了声,说:“没有我们家老爷替你们说话,一两银子都不能免的!”

    刘传基只好摇头叹道:“好吧,我回去禀报巡抚大人。”

    三天之后,明珠去南书房,进门就问:“陈大人,云南王继文的折子到了没有?”

    陈廷敬说:“还没见到哩,倒是收到湖南巡抚张汧的折子,请求蠲免赋税一百万两。”

    明珠听着暗自吃了一惊,不相信刘传基这么快就回了趟湖南,肯定是私刻官印了。他脸上却没事似的,只接过折子,说:“湖南连年受灾,皇上都知道。只是蠲免赋税多少,我们商量一下,再奏请皇上。”

    夜里,明珠让安图把刘传基叫了来。安图领着刘传基去见明珠,边走边数落道:“刘师爷,你也太不懂事了。咱家老爷忙得不行了,你还得让他见你两次!咱老爷可是从来不对人说半句重话的,这回他可真有些生气了。”

    刘传基低头不语,只顾跟着走。明珠见刘传基进了书房,劈头就骂了起来:“传基呀,你叫我说你什么好呢?你竟敢私刻巡抚官印,你哪来这么大胆子?张汧会栽在你手里!”

    刘传基苦脸道:“庸书只想把差事快些办好,怕迟了,皇上不批了。不得已而为之。”

    明珠摇头不止,道:“你真是糊涂啊!你知道这是杀头大罪吗?事情要是让皇上知道了,张汧也会被革职查办!”

    刘传基道:“庸书心想这事反正只有明相国您知道!您睁只眼闭只眼,就没事。”

    明珠长叹道:“张汧是我的老朋友,我也只好如此了。皇上已经恩准,蠲免湖南赋税一百万两,你速速回湖南去吧。”

    刘传基跪下,深深地叩了几个头,起身告辞。明珠又道:“传基不着急,我这里有封信,烦你带给张汧大人。”

    刘传基接了信,恭敬地施过礼,退了出来。

    安图照明珠吩咐送客,刘传基说:“安爷,请转告明相国,三十万两部费,我们有难处。”

    安图生气道:“你不敢当着咱老爷的面说,同我说什么废话?”

    刘传基道:“皇上要是只免七十万两,我们这两年一两银子也不要问老百姓要。皇上免我们一百万两,我们就得向老百姓收三十万两。哪有这个道理?”

    安图道:“张汧怎么用上你这么个不懂事的幕僚!别忘了,你私刻官印,要杀头的!”

    刘传基也是个有脾气的人,不理会安图,拂袖而出。

    第二日,刘传基并不急着动身,约了张鹏翮喝酒。原来刘传基同张鹏翮是同年中的举人,当年在京会试认识的,很是知已,一直通着音信。张鹏翮后来中了进士,刘传基却是科场不顺,觅馆为生逍遥了几年,新近被张汧请去做了幕宾。刘传基心里有事,只顾自个儿灌酒,很快就醉了,高声说道:“明珠,他是当朝第一贪官。”

    张鹏翮忙道:“刘兄,你说话轻声些,明珠耳目满京城呀!”

    刘传基哪里管得住嘴巴,仍是大声说话:“我刘某无能,屡试不第,只好做个幕宾。可这幕宾不好做,得昧着良心做事!”

    刘传基说着,抱着酒壶灌了起来,道:“为着巡抚大人,我在明珠面前得装孙子,可是我打心眼里瞧不起他!我回去就同巡抚大人说,三十万两部费,我们不出!”

    张鹏翮陪着刘传基喝酒直到天黑,送他回了湖南会馆。从会馆出来,张鹏翮去了陈廷敬府上,把刘传基的那些话细细说了。

    陈廷敬这才恍然大悟,道:“难怪朝廷同各省的文牒往来越来越慢了!”

    张鹏翮道:“现如今我们言官如有奏章,也得先经明珠过目,皇上的耳朵都叫明珠给封住了!陈大人,不如我们密参明珠。”

    陈廷敬道:“鲁莽行事是不成的,我们得先摸摸皇上的意思。平时密参明珠的不是没有,可皇上自有主张。”

    张鹏翮摇头长叹,只道明珠遮天蔽日,论罪当死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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